【赘婿的荣耀】(57.12

#系统

【赘婿的荣耀】(57.12-57.17)

作者:棺材里的笑声

第五十七卷

第12章 许斌听过五音不全的人唱歌,但他从没听过有人能把一首歌的每一个音都唱在钢琴缝里。 不是跑调,是根本不存在于人类音阶体系里的全新频率。 每一个音都精准地落在了两个琴键之间的缝隙里,稳准狠。 “我操,他妈的……” 许斌忍不住骂出了声,这一开口,就唱出了下岗工人的味道。 千草熏已经整个人缩在椅子上,肩膀一抖一抖的,笑也不敢笑出声,憋得脸都红了。 陈福浑然不觉,继续深情投入。 “望放塞他,拉蜂窝以留痕……” 萤幕上的歌词:“为了谁,他拉风衣已流泪。” 许斌对照了一下,发现风衣变成了蜂窝,流泪变成了留痕。 虽然意思完全不对,但蜂窝以留痕这个意象,竟然有一种诡异的诗意。 这个傻逼,居然把歌唱得特别的接地气,甚至还可以接地府的地步。 陈颖靠在椅背上,双手抱在胸前,脸上的笑容带着一种长辈看晚辈耍宝的慈祥和嫌弃。 “听见没? 就这动静。” 她指了指陈福:“和哭坟似的,那叫一个激动。 我说他多少次了,别的不行就是嗓门大,一嚎起来整栋楼都能听见。” “妈,什么叫哭坟?” 千草熏好不容易缓过来,好奇地问。 毕竟她是在日本长大,对于一些生僻的辞汇,还是缺乏一定的理解力。 “就是农村办白事,孝子贤孙跪在灵前哭丧。” 陈颖面不改色:“我跟你们说,就陈福这嗓门这情绪,他娘的该去赚个外快。” “谁家死人了缺孝子,往那一跪,扯开嗓子就嚎,路过的不明真相的群众一听这动静,肯定以为是亲爹死了。” “以后妈死了,你就叫他来哭,保准你妈可以安心的闭眼。” 许斌刚喝进去的一口酒直接从鼻子里呛出来了,控制不住的咳嗽起来。 陈洋在旁边补刀:“姑,你这话说得不对。 亲爹死了都没他这么激动,这动静至少得是亲爷爷,还得是带大他的那种。” “而且这个爷爷,还得给他留很多的遗产。” “最好是死之前,再来一句咱家留了很多的古董,字画和黄金。” “就放在……说地点的时候,直接咽气了,那他娘的才能哭成他这程度。” “对对对,还是洋洋懂。” 陈颖点头赞同,跟着一起损陈福。 “就他这哭法,那就差不多勾搭上了刘亦菲,老婆这时候正好出车祸死了……” “拿到了保险赔偿,又顺利的迎娶女神,才有这样痛彻心扉的表演。” 陈福对这些吐槽充耳不闻……或者说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,已经达到了物我两忘的境界。 他闭着眼睛,身体随着旋律微微晃动,浴衣的袖子因为动作太大滑到了手肘,露出两截粗壮的小臂。 副歌来了。 “房飞~~~醒与梦~~~~” 原词是“放弃~~~理想~~~~”,但从陈福嘴里出来的东西,许斌已经放弃去对照了。 这一嗓子上去,音响发出了轻微的嗡鸣声,像是也在抗议。 高音部分陈福用尽全力往上顶,脸都憋红了,青筋在脖子上微微凸起,但那个音准依然顽固地停留在人类音阶之外的某个神秘区域。 他妈的简直是自创学流,叫音乐学院的人来都模仿不出来的程度。 千草熏终于憋不住了,捂着嘴笑出了声,整个人趴在桌上,肩膀剧烈抖动。 陈洋可就没那么客气了,直接拍着桌子笑得前仰后合。 “哥!亲哥! 你这个‘房飞’,房子飞了是吧? 醒与梦……你是醒了还是没醒啊?” 陈福完全不理她,继续嚎,反正音乐声起,他又听不见别人说什么。 “鸭叉桑,黑富内,与内好重——” 萤幕上的歌词是:“也尝试,黑夜里,与你好重。” 许斌愣了一下,与你后面那个字原词是共,陈福唱成了重。 但与你配上重,听起来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,又说不上来。 陈洋已经笑得眼泪都出来了,一边擦眼睛一边跟许斌碰杯。 “斌子你听见没,这走音走得,惊为天人啊!” “确实……天人。” 许斌艰难地找到了一句评价。 “我跟你说,我哥这个人,别的不行,就脸皮厚。” 陈洋喝了一口啤酒,缓了缓:“他这嗓子,他这音准,一般人唱成这样早就闭嘴了。 他不一样,他越唱越来劲。 你服不服?” 许斌看了看正在副歌里拼命挣扎的陈福:“服了。” “还有他那个粤语。” 陈洋继续吐槽:“你说你不会粤语就老老实实唱普通话版不行吗? 人家偏不,偏要唱粤语。” “唱就唱吧,发音好歹学一下啊,他不学,他觉得自己的发音特别标准。” 许斌认真听了听陈福正在唱的一句:“伤妇森,呀做回,平帆内……” 萤幕上是:“伤过心,也做过,平凡人。” “伤妇森”是什么东西? 伤了一个妇女叫阿森? “平帆内”……平凡的内裤?

第13章 许斌决定不再去对照歌词了,因为越对照脑子越乱。 脑子把对照功能关掉之后,反而觉得陈福唱得挺有意思的。 虽然音不准,词不对,但那股子投入的劲头是真的。 老实说,很多和尚念经都没他这样的投入和专注度。 陈福唱到了歌曲最经典的那段,他深吸一口气,胸腔鼓起来,话筒几乎要怼进嘴里。 “应胎,鸡油,窝~~~~~~”音箱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嘶鸣。 许斌整个人往后一仰,小小的脸上满是疑惑,应胎? 鸡油? 窝? 原词是仍然自由自我,七个字变成了五个字,每个字都魔改到了亲妈都不认识的程度。 尤其是那个窝字,陈福拉了一个长达八拍的长音,气息倒是真的足,但那个音高始终稳定地保持在跑调的轨道上,像是高速公路上逆向行驶的车,坚定不移。 陈福唱完之后,还保持着话筒举向天花板的姿势,闭着眼睛,表情陶醉。 包房里安静了两秒。 然后陈颖慢悠悠地开口了:“孝子贤孙,也不过如此了。” 陈福的朋友跟着补刀,哈哈的乐了:“姐你这就不对了,就算是亲生的,都不一定有福子哭的那么惨。” 整个包房炸了,许斌笑得趴在了桌上,酒杯都碰倒了。 千草熏整个人笑得蹲到了桌子底下,只露出半个脑袋。 陈洋直接站起来鼓掌,一边鼓掌一边喊:“惊为天人! 惊为天人!” 陈福转过身来,一脸无辜:“咋了? 我唱得不好吗?” “好,太好了。” 陈颖认真地点了点头:“好就好在,你要是去哭坟,人家肯定得给你加钱。” 许斌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,举起酒杯朝陈福示意。 “哥,别的我不说了。 你的粤语,是我听过的最……有创造力的粤语。” “妈的,广东,广西,香港,那些本地人都没想过粤语有一天还可以进行新的创造。” 陈福走回来,一屁股坐下,拿起酒杯和许斌碰了一下。 “还是斌子会说话。” 陈福倒是脸皮厚的一笑,比起其他人,许斌这讽刺算是最温和的了。 “钢铁锅,含眼泪喊修瓢锅。” 许斌重复了一遍:“哥,这个修瓢锅到底是修什么锅?” “那歌词不就是那么写的吗?” “不是。” “那是啥?” 许斌张嘴想说原词,想了想又把嘴闭上了。 算了,钢铁锅就钢铁锅吧,这种独特的文化特色还是不要挑衅吧。 白酒瓶子撤下去了,红酒也撤下去了。 不是因为喝完了,是因为暖气太足了,完全就是不要钱一样的热度。 许斌以前对东北的暖气没有一个直观的概念,今晚算是彻底领教了。 包房里的温度大概有二十五六度,这还是最保守的估计,穿着短袖短裤的浴衣坐着不动刚好,但一旦喝起酒来,身体发热,那温度就有点扛不住了。 感觉后背已经开始冒汗,浴衣领口都湿了一圈,一喝这酒就直接大出汗了。 陈颖也差不多,脸上那层酒红比刚才更深了,额角沁着细细的汗珠。 她抬手招呼服务员,声音比平时又豪迈了三分。 “姑娘,把这些白的红的都撤了! 全换啤酒!” 服务员应了一声,麻利地收拾桌上的酒瓶子。 陈颖又补了一句:“再拿个塑胶箱,装满冰水,啤酒给我冻上!” 没几分钟,服务员端着一个大塑胶箱进来了。 箱子里半箱冰水,漂着一层冰块,十几瓶哈啤插在里面,瓶身上已经凝了一层水珠。 陈颖伸手捞出一瓶,瓶身冰得扎手,瓶盖一撬,嗤的一声,白气从瓶口冒出来。 “这才叫喝酒!” 陈福一把接过一瓶,直接对瓶吹了一大口,然后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:“哈……爽!” 许斌也拿了一瓶,冰凉的啤酒顺着喉咙往下走,身体里的燥热被一股凉意从头浇到脚。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……就像夏天跳进游泳池的瞬间,全身毛孔都在欢呼。 陈福的一个朋友站了起来,是个戴眼镜的瘦高个,姓刘,之前自我介绍的时候说是在哈市开汽修店的。 老刘喝了酒之后脸涨得通红,但眼睛亮得很,走路也稳,属于那种越喝越精神的类型。 “陈哥,我也来一首!” 陈福把话筒递过去:“来来来,老刘,整个硬货!”

第14章 老刘走到点歌台前面,手指在萤幕上划拉了两下。 前奏响起来的时候,许斌一听就乐了。 又是Beyond……《喜欢你》,东北人民对Beyond的热爱程度,许斌今天算是有了全新的认识。 老刘开口了; “细雨带风湿透黄昏的街道……” 许斌嘴里的啤酒差点喷出来,老刘的粤语发音和陈福走的是完全不同的路线。 陈福是魔改,是创造,是把歌词重新发明一遍。 老刘则是……努力想唱对,但每一个字都歪到了意想不到的方向。 细雨变成了水鱼,别说,粤语地区大家就喜欢水鱼。 水鱼太珍贵了,妈迈批的,好像还挺有道理的。 ……带风变成了大风……湿透变成了石头……整句连起来就是:“水鱼大风石头黄昏的街道”。 好吧,不知道水鱼到底在干什么,但老广表示水鱼很好。 老刘唱得特别投入,眼睛闭着,身体跟着节奏一晃一晃的,每一个尾音都在用力往上顶,顶到脸红脖子粗也不放弃。 那股子认真劲儿,配上完全跑偏的发音,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。 陈福在下面拍着桌子给他打拍子,一边打一边跟着嚎,那叫一个激情啊。 陈洋凑到许斌耳边,大声说:“斌子你发现没有,喝了酒之后唱歌,跑不跑调根本不重要!” 许斌点点头,确实,酒到了这个份上,音准已经是次要的了,重要的是喊出来。 把嗓子喊开了,把胸腔里的气全吼出去,那种感觉比什么都舒服。 老刘唱完副歌,包房里一片叫好声。 陈福站起来鼓掌,巴掌拍得震天响:“老刘! 稳!太稳了!” 老刘拿着话筒鞠了一躬,脸上的表情认真得像刚完成了一场万人演唱会。 这时候大家开始轮流上厕所了,啤酒这东西,喝进去痛快,排出来也痛快。 几个人进进出出的,包房里的气氛却一点没冷下来。 这个状态是最好的……酒意上头了,情绪兴奋了,但还没到醉的地步。 脑子是清醒的,胆子是放开的,舌头还没打结。 陈颖从冰水箱里又捞出几瓶啤酒,挨个递过去,然后转头看向千草熏:“小熏,上去唱一个!” 千草熏正小口小口喝着啤酒,突然被点名,整个人明显慌了一下。 浴衣袖子被她攥在手里揉来揉去,脸一下子红了,不知道是酒意上来了还是害羞。 “妈……我不会唱……” “咋不会唱呢? 你在日本不也经常去卡拉OK吗?” “那是日本的……” 千草熏的声音越来越小:“我五音不全的……比堂哥还过分……” 陈福在对面听见了,非但没生气,反而哈哈大笑起来:“没事! 小熏你尽管唱! 你唱得越难听,就证明你哥我越正常!” “咱又没收门票钱,唱歌是为了自己舒服,跑跑调能要命杂的。” “什么歪理。” 陈洋白了他一眼,不过细一想他说的也对。 千草熏还是摇头,脸红得都快冒烟了。 许斌放下啤酒瓶,伸手揽住千草熏的肩膀,把她往自己这边拉了拉。 千草熏愣了一下,还没反应过来,许斌已经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。 动作很轻,很快,像是不经意的那种。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看见了。 陈福嘴巴张成了O型。 陈洋眉毛挑得老高,陈颖端着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。 包房里安静了一秒,然后陈福爆发出了一声怪叫:“喔……亲的好!!!” 陈洋也跟着起哄:“小斌可以啊!” 陈颖倒是没说话,只是嘴角翘了翘,抿了一口啤酒,目光在许斌和千草熏之间来回扫了一圈。 千草熏整个人都僵住了,脸红得能滴血,耳朵尖都是粉红色的。 她下意识地往许斌怀里缩了缩,像只受惊的兔子。 许斌没理那群起哄的,低下头凑到千草熏耳边,声音压得很低:“想唱什么? 我陪你。” 千草熏咬着嘴唇,犹豫了几秒,然后抬起头看着许斌,眼睛里带着一点怯,又带着一点期待。 “我想唱……中华民谣。” 许斌微微一愣。 他以为她会选一首日本歌,或者什么流行情歌。 “为什么是这首?” 千草熏的声音轻轻的:“我以前听过……歌词太美了……朝花夕拾杯中酒……寂寞的人在风雨后……” “我每次听到都觉得,这些字组合在一起,像画一样。” “不……那应该是画不出来的美,是我自己觉得文字的美学颠峰。” 许斌看着她。 浴衣领口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,脸颊上的红晕还没退,睫毛微微颤动着。 她说话的时候,眼睛里亮晶晶的,是真的觉得那些歌词很美。 许斌呵呵一笑,从浴衣口袋里摸出烟盒,叼了一根在嘴里,打火机啪地点燃。 吸了一口,烟雾从嘴角飘出来,然后站起来,大步走向了点歌台。 陈福正拿着副麦,和他朋友老刘站在一起,两个人各自握着话筒,正在合唱一首不知道谁点的歌。 陈福走的是高音乱飙路线,老刘走的是低音跑调路线,两个人各唱各的调,互不干扰,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双声道跑调效果。 这画面怎么说呢……就像两台收音机同时播放不同的频道,但神奇的是居然还能听。

第15章 许斌在点歌台上找到《中华民谣》,点了优先。 陈福和老刘终于嚎完了最后一句,包房里掌声雷动。 陈洋站起来带头起哄:“喝一个喝一个喝一个!” 陈福和老刘也不含糊,拿起各自的啤酒瓶,碰了一下,仰头就往嘴里灌。 啤酒顺着瓶口往下淌,两个人的喉结上下滚动,一瓶啤酒几秒钟就见了底。 “好……!” 陈福把空酒瓶往桌上一顿,抹了一把嘴,脸上全是痛快。 这时候,音响里的音乐换了。 激烈的鼓点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温柔的、悠扬的前奏。 古筝的声音像流水一样淌出来,二胡的旋律在后面若隐若现,整个包房的气氛一下子从喧闹变成了安静。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萤幕,似乎是本能一般,在一瞬间情绪就变得宁静。 许斌已经拿起了两个话筒,走回到千草熏身边,把其中一支递给她。 千草熏接过来,手指攥得紧紧的,指关节都有点发白。 许斌牵起她的另一只手,拉着她一起走到了萤幕前面的空地上。 包房里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,两个人穿着同样的白色浴衣,站在大萤幕前,萤幕的光映在脸上。 陈福识趣地坐回了椅子上,陈洋也安静下来,陈颖放下了酒杯。 前奏继续流淌,千草熏深吸了一口气,把话筒举到嘴边。 第一句歌词从她嘴里飘出来的时候,陈福的眼睛瞪圆了。 “朝花夕拾杯中酒……” 不是因为她唱得有多惊艳。 说实话,千草熏的音准也就那样,有几个音还是飘的,带着明显的紧张感。 她的声线细细的,软软的,像是一根羽毛在空气里飘。 但是,她一个土生土长的日本姑娘,唱中文歌。 每一个字的发音都清清楚楚,朝花夕拾四个字,声调基本是对的。 杯中酒的酒字,咬得有一点点生硬,但反而显得特别认真。 和陈福那个“钢铁锅含眼泪喊修瓢锅”比起来……这他妈简直是天籁,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。 千草熏唱完第一句,紧张地看了许斌一眼。 许斌冲她笑了笑,然后把话筒举到了嘴边。 不是唱主歌,是伴音。 一个悠长的“啊……” 从许斌嘴里飘出来,声音不高不低,刚好托在千草熏的主音下面。 那个声线空洞悠长,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声,空灵得不像是从一个喝了好几瓶啤酒的男人嘴里发出来的。 包房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,陈福的手从脸上拿了下来,陈洋的嘴巴微微张开,陈颖端酒杯的动作彻底停住了。 老刘小声说了一句:“卧槽……” 千草熏也愣了一下,但许斌握着她的手轻轻捏了一下,示意她继续。 她回过神来,接着唱下去。 “寂寞的人在风雨后……” 许斌的和声紧跟着贴上来,依然是那种空灵的、悠远的音色,不高不低地浮在主旋律旁边,像是一层薄薄的雾气把千草熏的声音包裹起来。 两个人的声音缠在一起,千草熏的软糯和许斌的空灵,竟然融合出了一种奇妙的质感。 “醉人的笑容你有没有……” “大雁飞过菊花插满头……” 千草熏越唱越放松了,有许斌在旁边托着,她的紧张感一点一点消散了,声音也稳了下来。 虽然音准还是有一些小瑕疵,但在许斌那个专业级别的和声衬托下,那些瑕疵反而显得可爱,像是白纸上的一点墨迹,不但不碍眼,反而让整张画有了生气。 许斌握着话筒,微微侧着头,声音从喉咙里流淌出来的时候,他自己也在感受这种从未有过的体验。 系统改造身体之后,他一直知道自己的身体素质提升了一大截……力量、速度、耐力、反应,全方位拉满。 以前最关注的是性能力,但系统的改造可是全方位的,声音说直白点就是对应器官的功能。 嗓音控制力这个东西,许斌之前从来没有真正试过,主要是没需求,也没任何的机遇。 今天一试,连他自己都有点意外。 声带就像是装了精密调节器,想要什么音高就是什么音高,想要什么音色就是什么音色,气息的控制稳得离谱。 刚才唱那个长音的时候,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气息从丹田往上走,经过胸腔,在喉部被精确地塑形,然后从嘴里送出去。 整个过程流畅得像水龙头放水,想大就大,想小就小,想停就停。 这种感觉,太爽了。 “朝来夕去的人海中……” “远方的人向你挥挥手……” 千草熏唱到这一句的时候,声音里已经有笑意了。 她看着萤幕上的歌词,嘴角翘起来,眼角也弯了。 这些歌词她练过很多遍,一个人在房间的时候小声哼过,在浴室里洗澡的时候唱过。 她一直觉得这些句子美得不像话……“朝来夕去的人海中”,七个字就把一辈子说完了。 许斌的和声在她身后铺开,不是那种抢风头的和声,而是安安静静地待在下面,像是一块地毯,把她托起来。 惊艳绝才,却一点都不抢戏,是在温柔的衬托着她。 副歌来了,千草熏的声音微微提高了半度。 “南北的路你要走一走……” “千万条路你千万莫回头……” 许斌的和声在这个地方突然打开了,从空灵的低音托底,变成了明亮的平行和声,比千草熏的主音高了小三度,两条旋律线并排往前走,像两条平行的铁轨在月光下延伸出去。 那种空灵感一下子被点亮了,如果说之前许斌的和声是一层雾气,现在这层雾气被阳光穿透了。 陈颖的酒杯从手里滑到了桌上,发出轻轻的一声响,她没去扶。 陈洋双手托着下巴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萤幕前的两个人。

第16章 陈福整个人靠在椅背上,嘴巴张着,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。 这他妈,是专业歌唱家的级别了吧…… 千草熏感受到了许斌和声的变化,她的声音也跟着亮了起来。 不再紧张了,不再缩着了,声音从喉咙里舒展开来,像一朵花在夜里偷偷打开了花瓣。 “苍茫的风雨你何处有……” “让长江之水天际流……” 许斌的和声在她唱到天际流的时候,突然收住了。 只剩下千草熏一个人的声音,细细的,软软的,把最后一个流字拖了长长的尾音,然后轻轻地落了地。 音乐停了,包房里安静了整整三秒。 然后陈福第一个蹦了起来:“卧槽!!! 斌子!!! 你他妈是专业的吧!!!” 陈洋紧跟着站起来,巴掌拍得比刚才给陈福的响多了:“小斌你这个和声! 绝了! 真的绝了!” 老刘在旁边猛点头,眼镜都快点掉了:“这个声线……这个控制力……兄弟你以前搞过音乐?” 陈颖没说话,只是看着许斌和千草熏,脸上的笑容很深。 她端起酒杯,朝许斌举了一下,然后仰头喝了一大口。 千草熏转过头看着许斌,眼睛亮晶晶的,脸上还带着唱完歌之后的红晕。 “老公……你唱得好好……” 许斌把话筒放下,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:“是你唱得好。” “骗人……明明是你带着我……” “我说的实话。” 许斌笑了笑:“你唱得比陈福强一万倍。” 陈福在后面大喊:“喂!!! 我听见了! 你们他妈秀恩爱可以,别把老子拿来踩脚啊。” 整个包房都笑了,许斌拉着千草熏走回座位上,陈颖已经递过来两瓶新开的啤酒。 冰凉的瓶身凝着水珠,握在手里凉丝丝的。 “小斌,你这嗓子,不去唱歌可惜了。” 陈颖很认真的说着。 许斌接过啤酒,和陈颖碰了一下。 “颖姐,我这嗓子也就今天用用,平时用不上。” “那可惜了。” 陈颖摇了摇头,但眼睛里全是笑意:“不过你这声音,真他娘的绝了。” 许斌仰头喝了一口啤酒,冰凉的感觉从喉咙一路滑下去。 千草熏坐在他旁边,小口小口地喝着自己的啤酒,偶尔偷偷看他一眼,嘴角带着藏不住的笑。 陈福已经跑去点歌台了,嘴里嚷嚷着“我也要再来一首”。 陈洋在后面喊:“哥你省省吧! 斌哥刚把标准拉那么高,你现在上去唱是找虐!” “我不管! 我今天就是要唱!” “那你唱你的钢铁锅去吧!” 包房里又是一阵哄笑:许斌靠在椅背上,一只手搭在千草熏的椅背上,啤酒瓶握在另一只手里,冰凉的温度从掌心传过来。 陈颖站起来拍了拍手,朝门口喊了一嗓子:“姑娘,来把桌子收拾一下!” 服务员推门进来,手脚那叫一个麻利。 盘子碗筷哗啦啦地收走,剩菜利利索索地换成了小盘,转盘擦了两遍,桌布重新铺平,骨碟换了新的,啤酒瓶码得整整齐齐。 前后也就三五分钟的工夫,许斌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桌面,心里直呼牛逼。 刚才还杯盘狼藉的桌子,这会儿干净得跟刚开台似的,连酱牛肉的盘子边都擦得锃亮。 陈福在旁边剔着牙,一脸见怪不怪:“那可不,东北服务员的基本素养。 手慢的在这一片混不下去。” 收拾完一看,剩的菜也就四盘了。 酱牛肉还剩几片,熏酱拼盘剩了点边角料,红肠被扫荡得差不多了,花生米还有小半盘。 今晚点菜的时候本来就克制,吃到这会儿刚刚好,不浪费也不寒碜。 陈颖拿起菜单翻了翻,头也不抬。 “再来个盐水花生,一个盐水毛豆。” 她把菜单往桌边一放,爽朗地笑了笑,声音带着东北人特有的那种敞亮劲儿。 “这才是咱们东北最接地气的下酒菜。 花生毛豆往桌上一摆,啤酒一开,哥几个能唠一宿。 你们南方那边有没有这个?” 许斌老实摇头:“我们那边下酒一般是花生米……就是炸的那种,盐水煮的毛豆花生不太常见。” “那你们亏了。” 陈颖一脸认真:“油炸的香是香,但压不住酒。” “盐水煮的配啤酒,越吃越清爽,喝再多第二天脑袋也不疼。” 说话间,盐水花生和毛豆就端上来了。 两个大盘子,花生和毛豆都冒着热气,壳上挂着水珠,盐粒还没完全化开,亮晶晶地粘在上面。 许斌抓起一个毛豆嘬了一口,咸鲜的汁水混着豆香味一起吸进嘴里,确实爽。 这边菜点完了,那边陈福和老刘几个也终于消停了。 说鬼哭狼嚎一点不冤枉他们,刚才几个人轮番上阵,从《海阔天空》嚎到《光辉岁月》,从《朋友》嚎到《我的好兄弟》。 每一首都是用生命在呐喊,陈福的嗓子已经明显劈了,说话都带着砂纸磨木头的声音,但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痛快。 “舒坦! 太他妈舒坦了!” 他把话筒往桌上一丢,拿起啤酒咕咚咕咚灌了半瓶,长出一口气,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。 “这几天上班的闷气全喊没了……斌子你懂那种感觉不?”

第17章 许斌点头:“懂,喊出来就痛快了。” “对!就是这个理!” 陈洋也上去唱了两首,一首快的《眉飞色舞》,一首慢的《后来》。 她的音准比陈福强了不止一个档次,虽然谈不上多专业,但至少每个音都在调上,节奏也稳。 唱完之后她回到座位上,脸不红气不喘,拿起啤酒抿了一口,朝陈福扬了扬下巴。 “哥,听见没? 这才叫唱歌。” “你那叫唱歌,我这叫发泄,咱俩赛道不一样。” “你这赛道是噪音污染。” “噪音也是音,没老子污染,这帮人哪有饭吃啊!” 陈洋白了他一眼,懒得接话了。 按东北话来说,这几个人是把气都喊出来了。 心里头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,借着酒劲,借着音乐,一股脑全吼出去。 嗓子劈了不要紧,人痛快了就行。 气顺了,酒喝起来就更舒服,一口一口地往下顺,全身都透着舒坦。 许斌正剥着花生呢,陈颖从座位上站起来了。 她走到许斌旁边,笑呵呵地拍了拍许斌的肩膀:“小斌,陪我唱两首。” 许斌正要答应,陈颖已经转过头去,朝千草熏那边看了一眼。 那眼神里带着一股明显的调戏意味,说道:“女儿,我要跟你男人唱情歌了,你一会儿可别吃醋啊。” 说这话,她莫名的紧张,这开玩笑的口吻听着其实很僵硬。 或许想起了昨晚被这准女婿操得高潮叠起的时候,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感觉。 千草熏正小口小口地嘬着毛豆呢,听到这话抬起头来。 她没醉,但脸上那层酒红一直没退,衬得皮肤白里透粉,整个人像一颗刚洗过的水蜜桃。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,眼睛弯成两道月牙。 “妈,你当我小孩子啊? 唱个歌我还吃醋的话,那我得多幼稚。 你们唱你们的,我给你们当观众。” 陈颖意味深长地看了许斌一眼,那个眼神吧……怎么说呢。 许斌总觉得里头有点什么东西,像是打量,又像是审视,还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 这一眼看得后背微微一紧,莫名其妙有一种被猎手盯上的感觉。 不过陈颖很快就收回了目光,朝许斌扬了扬下巴。 “那行。 小子,你可得好好唱。 我可有日子没正经唱过歌了,你别拖我后腿。” 许斌赶紧站起来,态度摆得很谦逊:“颖姐,得看是什么歌啊……万一我不会唱,那可真就拖后腿了。” “你?不会唱?” 陈颖根本不信,转身就往点歌台走,步伐带着一股笃定的气势:“就你这嗓子,什么歌拿不下来。 跟我走。” 许斌跟上去,两人一起站在点歌台前面。 触摸屏的光映在陈颖脸上,她伸手在萤幕上划拉了两下,动作干脆俐落,完全不犹豫,一看就是早就想好了要唱什么。 在其他人不注意的时候,陈颖直接在许斌的脸上亲了一下,很隐蔽几乎不会有人看到。 伴随而来的,还有她极低的声线,和略是撒娇的语气:“我从没和男人和唱过,你个小混蛋不许推辞。” 这似是傲娇的话一说,许斌嘿嘿的一笑就算知道了,自己这便宜岳母也是情窦初开了。 “《只要有你》……《神话》。” 她一边点一边念出来,语气笃定得像是教练布置战术,同时看着这便宜女婿,眼里是别人看不到的柔媚。 “就这两首。 孙楠和那英的,孙楠和韩红的。 高音多的部分你来,低音的部分我托着。 你的嗓音绝对没问题。” 许斌看了一眼萤幕上的歌名,心里有底了。 这两首都是经典的对唱情歌,以前没少听,旋律早就刻在脑子里了。 见其他人不注意,在抬起头的瞬间,在便宜岳母的红唇上蜻蜓点水的一吻,极是隐蔽。 陈颖带着酒红的俏脸,一抹柔媚的神色很难掩饰,或许是在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实在太棒了。 音乐响了,《只要有你》的前奏从音响里淌出来,钢琴声叮叮咚咚的,弦乐在后面铺了一层,旋律一出来就是满满的年代感。 陈颖拿起话筒,深吸了一口气。 她闭了一下眼睛,然后睁开。 开口的第一句,许斌就愣了一下。 “谁能告诉我……有没有这样的笔……” 陈颖的声线和她平时说话完全不一样,平时她说话是中气十足的东北大嗓门,笑起来整个屋子都听得见。 但一唱歌,声音里多了一层厚度。 不是技巧上的厚度,是经历上的厚度。 像是一块被岁月打磨过的木头,表面光滑了,但纹理还在,摸上去温温的。 不高亢,但稳。 不炫技,但每个音都准准地落在该落的地方。 那种稳不是小心翼翼的稳,是经历过风浪之后懒得再折腾的稳。 许斌赶紧接上:“能画出一双双……不流泪的眼睛……” 他的声音一出来,和陈颖的声线贴在一起,完全是在一个维度上。 一个是沉淀过的醇厚,一个是开挂级别的空灵。 两句歌词交叠在一起,像两条不同颜色的丝线编成了一股,你中有我我中有你,分不清是谁在托着谁。 陈福手里的花生壳掉在了桌上,老刘的啤酒瓶悬在半空中,忘了往嘴里送。 陈洋整个人坐直了,嘴巴微微张开。 千草熏的毛豆停在嘴边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萤幕前的两个人。 【待续】

贴主:麻酥于2026_07_05 10:45:03编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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